一道莹白色的光芒从袖口溢出,钟邺的身形在众目睽睽之下显现出来。
殿中骤然安静了一瞬。
古神会高层虽早已被告知这位素衣男子是归正钟的器灵,但亲眼见到器物化形,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钟邺对周围的目光仿若未觉,径自走到神像前,整肃衣冠,撩起衣摆,双膝跪地,额头轻叩地面。
他的动作从容而郑重,没有半分勉强,像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沈从沢看了钟邺一眼,没有说话,等他行完礼起身后,才再度转向神像,沉声开口。
“玄清公。”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不急不缓,字字清晰,“昨夜虚山观诸人冥顽不灵,宁死不肯归去,既然那帮疯道不愿替您引路,便不必勉强,虚山观所在方位会中知晓一些,晚辈愿替玄清公亲赴虚山观,探一探那位师祖的虚实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古神会高层脸色微变。
他们昨日已从沈从沢口中知晓了虚山观之事,也知道那位虚山观师祖实力莫测。
即便沈从沢已入九境,此去的风险依旧难以估量。
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一道清冽如泉的声音在沈从沢脑海中响起,语气不急不缓,却带着几分沉凝的分量:“那邪祟雾的实力已在你之上,雾尚且如此,那位师祖只会更加莫测,你虽已是九境,此去风险依旧不小。你可想清楚了?”
沈从沢垂眸,神色没有丝毫动摇。
他撩起衣摆,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单膝跪地,垂首道:“晚辈考虑清楚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沉稳得像压舱的石头:“那位师祖不除,便是悬在世间的一柄利剑,他如今已对您动了杀心,今日敢派雾与天傀来犯,来日便敢做出更疯狂的事,晚辈自知修为有限,大概率解决不了那位师祖——这件事,终究要靠您来做成,晚辈能做的,不过是在您出手之前,替您看一看路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平静而坚定:“力所能及之事,晚辈总该去做一做。”
虚空中沉默了片刻。
那道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方才轻了几分,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赞许:“也罢,既如此,吾便不拦你。”
随即,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神像中飞出,无声无息地没入沈从沢眉心。
沈从沢身形微微一震——天傀记忆中所有关于虚山观的信息,虚山观的具体方位,尽数被宋玄清以神识烙印的方式传了过来。
沈从沢垂首:“多谢玄清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