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,浓郁的血腥味急速弥漫开来。
八具屍体姿态各异,倒卧在奢华的地毯上,温热的血液快速洇染开深色的花纹。
警报系统依旧沉寂,只有消音器和枪械内部零件运作的轻微咔嚓声,以及最後一具屍体顺着门板滑落时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马修始终推着餐车,像一位忠实的服务员,一定要完成他的工作。
脚步声停在包厢门前,鞋尖轻轻抵开挡在门口的屍体。门外弥漫的血腥气足以让里面的猎物室息。
整一整领结,拉一下衣摆,抚平细微的褶皱。
他伸手,抓住了冰凉的门把手。
橡木门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餐车碾过地毯,轮轴的吱呀声轻快却冒昧。
凯文·布劳捏着雪茄的手悬在半空,一道人形的阴影逐渐覆上他傲慢的侧脸。
桌对面的丽贝卡意识到了什麽,骤然僵硬。
——
「谁允许你————」
凯文的呵斥戛然而止。
马修从後腰抽出取回的镀金蟒蛇,沉默着拉开击锤,指向凯文。
枪身反光里凯文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。
那是他最中意的收藏,那是他对自己曾经暴戾的纪念,却成为终结他儿子生命的丧钟。
不,或许不止是以法莲,这把手枪奏响的或许是整个布劳家族的丧钟。
凯文·布劳深吸一口气,抽出领口的餐巾,挺直腰背,叼上雪茄,昂然面对对面那个穿着马甲的服务生。
他是或不是马修,都已经无所谓了。
权力终究被暴力撕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