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是好脾性,可一天下来连续被两个丫头驳了话头,也有些恼了。
金盏不肯去,她忍了,毕竟是在她身边伺候了十几年,即便养个猫儿狗儿也该有感情了。
可这个从小厨房提上来的丫头也不肯去,她凭什么?
老夫人靠在迎枕上,目光慢慢落在跪在地上的顾昭云身上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压了铅,沉甸甸地落在顾昭云头顶。
顾昭云伏在地上,额头抵着地毯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她知道老夫人不是在让她再说一遍,是在给她最后一个机会。
只要她改口,说“奴婢愿意”,方才那句话就可以当没说过。
可顾昭云不想改口。
她咬着嘴唇,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发白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
“罢了。”
陆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但像一把剪子,剪断了那根绷得过紧的弦。
顾昭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不敢抬头。
老夫人的目光从顾昭云身上移开,落在陆珩脸上,眉头微微皱起:“珩儿,你——”
“祖母,”陆珩放下茶盏,语气淡淡的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她不情愿,您强送过去,到了苍澜院也是个心不在焉的。”
“孙儿不缺伺候的人,祖母的好意,孙儿心领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老夫人的脸上移开,落在顾昭云身上。
那一瞬,陆珩又看见了她雪白的后颈。
汗水把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,顺着那道纤细的弧线往下淌,没入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