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事说了,人可以在外头养着,但身契还在府里,这辈子就是府里的人。”
“养好了,回来继续干活。养不好……就自生自灭。”
顾昭云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发白。
自生自灭。
四个字,轻飘飘的,就定了一个人的生死。
小月才多大?
不到二十岁。
手烂了,脸也毁了,连干活的力气都没有,被扔出府去自生自灭。
没有人管,没有人问,更没有人会替她讨个公道。
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喘不过气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
“妈妈,小月现在在哪儿?”
婆子摇了摇头:“这个我真不知道。管事让人把她送出府,送去了哪里,没说。我们也不敢问。”
顾昭云沉默了片刻,从袖子里又摸出几块碎银子,放在桌上。
银子落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婆子看着那些银子,又看了看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妈妈,多谢您告诉我这些。”
顾昭云的声音很轻,“今日的话,我不会往外说。”
婆子点了点头,把银子收进袖中,摆了摆手,像是在赶她走,又像是在赶自己心里的那点不安。
顾昭云转过身,走出了库房。
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屋里昏暗的光线和那股陈旧的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