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是木头的,漆皮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。
门口蹲着两个粗使婆子,正嗑瓜子晒太阳,看见骡车停下来,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来,带着几分审视。
顾昭云走上前,从袖子里摸出今天出门领的对牌递过去。
“妈妈,我是松鹤堂的,奉金盏姐姐的命,来看看府里挪过来的一个丫头。”
“那丫头叫小月,以前在西院库房当差的。”
顾昭云一早就想好,得狐假虎威一把。
否则她虽然是二等,但庄子上的人可未必认得她。
为了避免没必要的扯皮,还是扯虎皮办大事比较好。
婆子接过对牌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又打量了顾昭云几眼。
看清对牌之后,她的眼神变了几变。
“姑娘稍等,我去问问管事的。”一个婆子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小跑着进去了。
另一个婆子换了一副笑脸,搬了个小杌子让顾昭云坐,嘴里念叨着“姑娘辛苦”“姑娘稍坐”,殷勤得像是换了个人。
顾昭云没有坐,只是站在那里等着。
她知道,这些人不是在跟她客气,是在跟她那块对牌客气。
过了一会儿,那个婆子小跑着回来了,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蓝比甲的中年妇人。
那妇人面容白净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一看就是管事的。
顾昭云把对牌递过去,管事婆子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又抬起眼打量她。
目光从对牌扫到她脸上,像是在掂量这块对牌的主人够不够分量。
“姑娘是松鹤堂的?”管事婆子的语气不咸不淡,带着几分试探,“金盏姑娘近来可好?好些日子没见她了。”
顾昭云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:“金盏姐姐挺好的。”
“前几日老夫人身子不爽利,她日夜守着,人都瘦了一圈,昨儿还念叨说,等忙过这阵子要好好歇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