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案子了。
衙门的卷宗里,都察院的文书上,那些被呈到他案头等待批复的折子里,写满了平民女子的下场。
被人牙子转卖三回的,被夫家虐待至死的,孤身一人流落街头染了风寒无人问津的,为了几两银子把自己卖进腌臜地方的。
平民女子生活艰难,她出了这道门,能去哪里?
她在侯府里虽然是个丫鬟,可是吃穿用度比外面不知好了多少。
况且即便是做通房,也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位置。
陈家女不就如此吗?
无名无份也要挤进苍澜院。
可她不愿意。
她宁可出去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,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。
她以为的自由是每天不用看人脸色。
可真正的自由,是要用命去换的。
她一个孤身女子,没有靠山,没有立身的本事,出了这道门,她拿什么活?
他想起那些卷宗里的名字。
她们也曾以为出去就能活,可最后呢?
有些人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陆珩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那卷公文搁在膝头,没有翻开。
他想起那次在偏院里,她倒在他怀里的时候,手攥着他的衣襟,分明攥得很紧。
可第二天早上,她醒来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留恋,也没有上了他的榻的惊喜。
她甚至什么都不要。
她想要的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