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应该只想把她这个人弄出侯府。
至于身契放不放归,她出了府之后是良民还是逃奴,他根本没怎么上心。
恐怕在他眼里,把她从西跨院挪到外面的某处宅子里安置着,就已经算帮了她的大忙了。
可这对她来说,跟换一个笼子关着有什么区别?
更何况以陆珩的权势,若真是铁了心要找她,只怕京城就是最危险的地方。
顾昭云心里冷笑了一声,面上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来,朝陆琰微微低了低头:“多谢二公子愿意伸手搭救。”
“奴婢实在无以为报,只能在心里记着二公子的恩情了。”
陆琰见她应了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。
顾昭云又应付了两句,便站起身来朝陆琰行了个礼:“二公子,奴婢出来的时候久了,怕泠雪找过来起疑。”
“今日先告退,小年夜的事……便仰仗二公子了。”
陆琰摆摆手让她走了,仍旧靠在椅背上,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顾昭云回到隔壁自己的雅间,刚坐下没多久,门便被推开了。
泠雪抱着一摞账册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,见她好好地坐在里面听书,才松了口气:“姑娘,账册拿来了。”
顾昭云笑着接过来随手翻了翻,耳边听着楼下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念白声,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回事。
陆琰这条路不能全信,但她眼下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。
每次她单独出府时,泠雪都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,这显然是陆珩的意思。
偶尔她支开泠雪一会儿,也必定有旁的眼睛在周围盯着。
单凭她自己,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从侯府里消失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还是得靠陆琰。
至于出了府之后的事……那便只能靠自己了。
顾昭云随手翻了几页账册,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