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到了自己。
若是真的被荣华富贵迷了眼,或者是对陆珩动了心。
只怕更不愿离开。
赵景行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,像是从她那句话里听出了什么。
他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收,随即又重新漾开,那层少年意气又浮了上来。
他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枕在脑后,“你们还是太单纯。”
“要知道——”
“高门望族里可以有许许多多个庶子旁支,但顶立门楣的嫡子,只需要一个就够了。”
“多了反倒生乱,兄弟相争从来都是乱家之源。”
他偏了偏头,目光落在窗外的天光里,声音悠然,像是在回忆什么:“父母兄长对我寄予厚望,这话不假。”
“可说到底,那份厚望无非是盼着我能入朝堂,给兄长做个助力。”
“既然我在仕途上可有可无,那为什么就不能去选一件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呢?”
赵灵溪在旁边听得脸色都变了,急得恨不得伸手去捂他的嘴。
又碍着顾昭云在座不好动作过火,只能使劲朝他使眼色:“兄长!你什么都敢说——”
赵景行毫不在意地冲赵灵溪笑了一下,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。
顾昭云坐在旁边听着这番话,心里却忽然像是拨开了迷雾一般。
她以前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些事情。
世家子弟个个瞧着光鲜,可细算下来,真正被家族举全族之力供养的,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罢了。
这么一想,陆琰的许多举动都有迹可循了。
她以前一直觉得这人矛盾得很。
他看起来玩世不恭,可许多时候,却又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