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云忽然想起来了。
她刚进西跨院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场景。
她要沐浴,就遣了人出去,可陆珩来了,非要底下人伺候她洗。
顾昭云当时不情愿极了,觉得被人看着沐浴难堪得要命,闹了好大一通别扭,死活不肯让别人碰她。
可陆珩却毫不在意,仍旧让下人伺候完了全程。
还说她早晚要习惯。
她当然习惯不了。
后来又是撒娇卖乖又是伏低做小才让陆珩退了一步。
顾昭云缓缓地松开了攥着腰间系带的手指。
今日这是又开始了?
他嘴上说不罚她了,可底下那些规矩却在一寸一寸地收紧,连沐浴都要人盯着了。
他是在告诉她,从前他给过的那些东西,现在统统不作数了。
“泠雪……”
顾昭云的声音软下来,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,伸手去拉泠雪的手腕,“我自己洗真的可以的,你就在外头等着,我洗好了喊你,行不行?”
泠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心里也有些不忍,可她站在那里,腿像是生了根一样。
她反手轻轻覆上顾昭云的手背,“姑娘别为难奴婢了,世子爷吩咐过的事,奴婢不敢不照做。”
顾昭云还要再说什么,净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她转过头去,看见陆珩站在门口,身上那件衣裳还没来得及换,被净房里氤氲的热气蒙上一层水光。
他微微偏着头看她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顾昭云整个人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