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水包裹住她冰凉的身子时,她整个人打了个颤,却没有再开口赶人了。
沐浴的过程中,她一直努力让自己忽视别人替她擦身的异样感,平日里总要泡上一刻钟的,现在也没心情泡了。
匆匆沐浴完之后就赶紧出来了。
毫无疑问,穿衣也是泠雪代劳。
顾昭云被泠雪服侍着穿好中衣,又披了一件厚实的藕荷色外袍,整个人被水汽蒸得暖融融的,连指尖都回了些血色。
她从净房出来的时候,脚步还有些虚浮,热气把她的脸蒸出了一层薄薄的红,鬓边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看着倒是比之前那副惨白的模样多了几分鲜活气。
顾昭云走到外间,脚步顿住了。
陆珩果然还在这儿。
他坐在窗下的那张圈椅里,手里不知从哪儿拿了一卷书,随意地搭在膝上,一副闲适的模样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眼来看她,目光她被蒸得泛粉的颈侧,眼中那点若有若无的满意被顾昭云尽收眼底。
其他人有眼色地退了出去。
泠雪走在最后,轻轻带上了门,屋里便只剩了他们两个人。
顾昭云在原地站了一息,把那股子不甘又往下咽了咽,然后迈开步子,朝他走了过去。
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一遍前世的职场生存法则——
每个项目结算前,领导和甲方的刁难都是要忍的。
忍过去才有下一步。
她走到他面前,顺从地顺着他的力道坐进了他怀里。
发尾的湿意蹭到了他的衣料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但陆珩没有推开她。
陆珩一只手抬起来,绕起她垂在胸前的一缕湿发,捻在指腹间慢慢把玩。
发梢的水汽带着花瓣的香味,在他指尖晕开来。
陆珩心情似乎不错,连语气都带着一点打趣的意味:“今日怎么不闹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