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新把瓶塞塞紧,又把这个小药瓶放了个稳妥的地方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心情放松之后,就连晚饭都多吃了两碗。
本以为陆珩忙成这样,今天应该不会来了。
可谁知,就在顾昭云正准备熄灯歇下的时候,外间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了。
顾昭云光凭那步子落地的声响就知道,陆珩又来了。
这两日他早出晚归,自己每次都只能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瞧见个人影,今夜倒是回来得早。
陆珩进门,肩上还披着那件玄色大氅,大约是刚从外面回来,衣摆上还沾着霜气。
他见顾昭云站在床边的烛台旁,披散着长发,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,外头松松地罩了件藕荷色的薄褙子。
她整个人被暖黄的烛光笼着,眉眼之间褪去了之前那些故作乖巧的神色,显出几分倦怠的,真实的柔和来。
她站在那里看他,像一只被人扰了安眠的猫,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被打扰的不情愿。
陆珩看着她这副模样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她不复从前的拘谨了。
那些恭谨又紧绷的模样,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褪去了。
此刻的她站在烛火里,披散的长发垂落在腰侧,发尾微微打着卷,衬得那张脸愈发莹润了几分。
比起前些时候还在侯府时,那副瘦泠泠的样子,如今她脸上的肉养回来了一些,气色也好了不少,连下颌的线条都圆润了几分。
这副不施脂粉的模样,瞧着倒比那些精细妆扮过的世家小姐,更多了几分天然的好颜色。
陆珩满意地打量着她,心口那处因为朝堂连日烦扰而积压的沉郁不知觉便化开了些。
他走到桌边坐下,目光仍落在她身上。
他就知道,把她留在身边是对的。
当初看着她伤心欲绝的脸,他心里确实出现了些许犹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