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
经过这些日子的脱敏,从她消失到泠雪开始警觉,前后大约有一盏茶的工夫。
如果逃跑那日,她能把泠雪支开这么久,再算上泠雪发现不对,回去报信的工夫,她能争取到的时间,至少也够她跑出京城了。
这招可以用,但只能用在刀刃上。
前提还是她在京城一点都没耽误时间。
顾昭云仍旧准备去镖局找车马护送她出城。
速度快,还安全。
但这次不能像上次一样临时找车,太不可控了。
只是泠雪时刻跟着她,她好不容易才寻了个由头脱身,七拐八绕地找到上次那家镖局。
顾昭云推门进去,直接便说要订一队车马,正月十五之前随时待命,走北门,出城往清河县方向。
银子她先付了一半,对方见她出手爽利,也不多问,收了定钱给了凭信,只说姑娘放心,正月十五之前随时来,车队都在。
顾昭云收了凭信揣进怀里,又如法炮制,装作被某个铺子里的东西吸引了视线,等泠雪找到她又装作无辜。
她已经算好了。
如果正月十五之前她能走,那就一切顺利。
但如果正月十五都过了她还走不成,那一定是中间出了什么她意料之外的岔子,届时这单作废,银子虽亏了些,可比起被陆珩发现的风险,这点银子算不得什么。
如今万事俱备,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正月初八,是个大晴天,风里却还是带着刀子似的寒气。
顾昭云照例带着泠雪出了门,借口去取年前订的纸。
这些天她日日往外跑,泠雪已经习惯了,不再像头两回那样问东问西,只安静缀在她半步之后。
纸坊在东街尽头,门脸不大,门口挂着两串红纸灯笼,年节的气息浓得很。
顾昭云推门进去,掌柜娘子正在柜台后头算账,抬眼见是她,面色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