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云微微欠身:“有劳先生了。”
那宅子主人连道不敢,又亲自指了路,才匆匆去追陆珩。
顾昭云跟着丫头往东厢走了两步,目光不动声色地把院子扫了一圈。
正堂亮着灯,侧边还有两间厢房,院墙不算矮,墙头还嵌了碎瓦片,后院似乎一道窄门,只是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门口那些灰衣仆从站得笔直,明显是练家子,正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。
她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念头,暂时歇了。
这哪是宅子,分明是个笼子。
死陆珩,拿她当贼防呢。
顾昭云面上却半点不显,温顺地跟着丫头穿过一道抄手游廊,又拐进一扇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处跨院比方才那进院子大了不少,正中三间正房,两侧各有耳房,廊下挂着四盏琉璃灯,光线柔柔地铺在青石板上。
乍看之下不觉得华贵,细看才发现处处都下了功夫——
窗棂是整块黄杨木雕的缠枝莲纹,墙角的石阶磨得圆润光滑,连廊柱上的漆都刷了三遍,润得能映出灯影来。
丫头推开正房的门,里头更不必说。
被褥是上好的松江棉,却偏偏用了素色被面,不显山不露水。
窗下设着一张美人榻,榻上铺着貂皮褥子。
顾昭云扫了一圈,心里感叹。
说的是低调出行,可这里面,哪一样东西是普通人家能用得上的?
连那只手炉都是錾刻鎏银的,只是花纹朝里,粗看像只素面铜炉罢了。
顾昭云转身看向跟进来的泠雪,脸上做出几分茫然和不安,“泠雪,这里到底是哪儿?”
泠雪正替她挂外衫,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世子爷为什么要这么低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