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苍穹金色褪去,天地一瞬间冷下来,用不了一刻钟,四周就会暗下来。
又行了数十步,见一破败祠堂,颓垣败壁,荒芜蔓草,偶泄几块焦土,往后走,是歇工的寺庙,到处是散落的排架,琉璃彩瓦已经落灰,夏云鹤突然看见草叶上几滴黑血,她抬头往上看,果然主梁处空空荡荡……凉风吹动夏云鹤的衣袖,她微眯双眼,望向四周,彼时有鸠忽鸣,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突兀,三人张目四望,只发现树梢上站了一只斑鸠。
原来是这鸟在叫。
谢翼看着眼前的一切,向林仓问道,“你与祈渊在何处交的手?”
“那里。”林仓抬手指向祠堂里面,众人顺着林仓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杂草横生,有焦黑断柱斜倚墙上。
打了个呼哨的功夫,天已变成黛蓝色,林中寂静,时不时传来怪鸟鸣叫,谢翼道,“先生,天色已黑,明日再来罢。”
夏云鹤未动,望着一面颓败的祠堂,一面新建的寺庙,顿觉天地宛如巨大幕布,蘸着模糊的林间阴影,盛下这两座诡谲的建筑,凉气漫上肌肤,激得她指尖冰凉,好一个阴气森森,恍若鬼门大开。
她忽然后背一冷,便下意识回头,却什么也没有。
谢翼又劝道:“先生,此地着实可怖,明日天亮再来探查。”
一抹火光突然亮起,林仓持着火把过来,说道,“殿下,依臣看,夏大人也许等不到明日。”
夏云鹤轻挽袖口,对林仓说道,“把火熄了,天色尚未全暗。”
林仓一愣,低头笑了笑,熄了火把,却见夏云鹤往那废旧祠堂里面走去,在地面摸索半天后,向二人喊道,“火把拿来。”
火光照亮四周,夏云鹤让林仓凑近地面,她细细摸索着地面,这地方是新动过土的……她不由自问道,“是谁动过土?子育巷的人?还是乌鸦?”
谢翼也凑过来,也学着夏云鹤在地上摸索,他忽地叫道,“这里!”
众人一惊,都聚了过去,谢翼摸索着,慢慢揭起一片草皮,他将草置于一边,拍干净手从袖中摸出短匕首,狠狠掘开土层,“当——”,金属撞上了石头,回弹的力道震得谢翼虎口发麻,他弃了匕首,改用双手抛开浮土,一块四四方方的石砖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依葫芦画瓢,三人拓开九片类似石砖,紧紧排成一个方形,谢翼用匕首起了砖块,下方又是一个铁制暗门,夏云鹤握住铁门把手,左右轻转,只听咔嗒一声,铁门开了。
一个黑洞洞的地下暗室呈现在众人面前,入口不大,仅容一人通过。
林仓摸出一个火折子,往洞中一扔,见火不灭,夏云鹤见状,便欲下去一探,不料却被谢翼拦住,“先生,下方凶险难料……”
夏云鹤打断谢翼,“殿下,三天后,我们就要离开远州,没时间了。”,说罢,推开谢翼,却又被林仓伸出火把拦住,“我先下去,给夏大人探探路。”
不料,谢翼劈手夺过火把,火焰照亮他侧脸,显出难得的沉静,谢翼沉声吩咐林仓,“你候在外面,若遇到祈渊,也好周旋一二,孤下去。”
话音一落,谢翼身形一闪,已钻入地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