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贤弟,你我皆是纡青拖紫之辈,旁人是比不得的,说句私心话,你就算被罢官,还有祖上田产,可为兄要是被罢官,可真是一穷二白,什么也没有了。”
夏云鹤抬头看了眼院中站着的丁夫,问王延玉,“难道他们不会将今日所见所闻说出去?”
王延玉掩唇道:“这些都是即将遣乡的,没人敢乱说。除非他们不想回家。”
“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夏云鹤闷笑两声,带动心口阵疼,她微眯眼睛上下打量一番王延玉,腹內讥讽,好个矜贵的县令大人,倒是装也不装了,便笑着侧目问他,“那日子昭兄往旧仓城派的人呢?为何来得那样慢?”
王延玉镇定自若,说道,“那是,那是……因为我向秦王殿下求援去了。”
“求援?”,夏云鹤按住心口,咳嗽几声,语气淡然,“哦,原来是这样,我还以为……你想我死啊?”
王延玉一瞬间慌了,“逸之,你别凭空胡诌,我们这样好,我怎么会想你死呢?”
夏云鹤见他这样,沉默下来,眸色黯然,忽地叹口气,又笑了,“子昭兄,今日怎么连个玩笑也开不起了?赶考的日子里,我们不是时常玩笑吗?”
王延玉悬着一口气,听夏云鹤这么说,陡然一放松,“你可真要吓死我。那让他们……填?”
夏云鹤并未应答,负手走到院中,点了两个略通拳脚的魁梧丁夫,“你二人先下去探探。”
王延玉拦住她,“若底下藏着戎人呢?”
“都已经打草惊蛇了,蛇怎会待在原地。”
王延玉一时无言,拍着脑袋连声称是。
那二人放了锄头,撸起袖子,往西厢房地道去了。众人都涌进房内看热闹,奈何天气太热,屋内不多会儿便如蒸笼,又都退了出来,在廊下庇荫处蹲了一排。臻娘给众人送了甜瓜,这些汉子谢罢,热热闹闹吃了。
王延玉则随夏云鹤歇在后院花厅,夏云鹤伤中饮食清淡,王延玉也就客随主便,只陪着用了些清茶。
约莫一炷香功夫,那二人从地道中出来,到花厅回话。
直言这地道极宽极长,中段有岔路,他们两条都看了,一条通往恒升货栈马槽,另一条通往城北芦苇荡,隔岸就是漕仓。
王延玉听罢,倒吸一口凉气,“竟是如此……逸之,依愚兄之见,先将这地道堵住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夏云鹤喝完茶,不答反问,“房主留下的那封信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