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副使悻悻作了个揖,转身离开。
往日夏家经营生意,夏老夫人逼着她学了些账簿上的事,看这些东西倒不是很费力。
待到午后时分,账册上的事她已看了大半。
正看着,忽然账上的一行字引起她的注意,在账页最底下,赫然记着漕仓少了积谷五百八十二石、漕谷六百九十五石,属明系亏空。限期两年内补完。
夏云鹤叫人喊来马副使,问道,“这些明系亏空,怎么回事?”
马副使回答:“前些日子不是处斩了几个仓官,是他们借着雀鼠损耗名义,超额虚报,瞒下积谷盗卖,人已经被处死,但亏空还在,这是让新任的仓官补的。”
“怎么补?”
“这,这小人便不知道了。”
她挥手让人退下,不胜烦躁,长吁短叹几声。有人轻轻叩门,夏云鹤抬头,见王延玉捧了盏茶进来。
她忙起身见礼,只听王延玉笑呵呵问她,“逸之何故唉声叹气?吃盏茶再忙不迟。”
王延玉见她看账本,问道,“怎么?账不平?”
夏云鹤笑着摇摇头,“若账不平,那是计吏水平的问题,倒也简单了。换了便好。可账面是平的。”
“那是哪里有问题?”
王延玉还是一脸笑意,夏云鹤却一时语塞,她望着面前的王延玉,这人笑得得体,举止有节,可就是莫名生出一股冷意,这冷不在脸上,而在心里。
夏云鹤垂下眸,深深叹口气,“自我来了鄞郡,便从农人口里听到,入仓是新米,出仓给农人的,是发霉的陈米。这账册上所记,往年亏空,新粮旧粮混在一起入库,除此之外,还有折耗,浮收,漕规,这些陋规。如此层层盘剥克扣,不是慷鄞郡之慨,做这些蠹虫的人情。令人心惊啊。”
王延玉侧耳默默听她说完,笑着说,“这事,自有人处理,暂不劳逸之关心。”
夏云鹤道:“国家大本,食足为先。什么叫不让我关心?”
“你不知道?”
夏云鹤摇摇头,“知道什么?”
“也是。”,王延玉敲敲脑袋,“这政令才刚到鄞郡,还没发出去呢。”
夏云鹤愈发迷惑,问道,“到底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