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副使探头探脑进来,见夏云鹤面上没什么表情,看不出是悲伤还是不甘,这人思量一番,热切上来对她道,“你知道为什么是王大人拿札付给你?”
“不知。”
“哎,”,马副使一努嘴,“王大人,办案有力,拿了证据,旧仓城里,截下戎人偷运的粮食,因而,擢为鄞郡太守。”
夏云鹤倏然一顿,难以置信地抬头,眼中一点困惑,一点恼怒,“王延玉被擢升鄞郡太守?”
马副使笑着道:“瞧瞧,世事就是这样,有些人费劲力气,不如别人轻轻一蹦,哎,世事无常。哎呀,世事无常呐。”
呵,去他的世事无常。
为恶者不觉作恶,自诩高尚正义,焉知此非坏哉?乃为病哉?
夏云鹤晕晕乎乎交了袍服,印信,换过一身常服离开了衙门。
直至走到大街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这股荒诞感依然缠绕着她。
她最担心的身份秘密没有泄露,反而因私离属地查案被革职,怎么不算是……一了百了呢?
街面上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,喧闹声穿透耳膜,夏云鹤安静看着一切,此生的经历仿若在梦中,前世种种,好似在彼岸,而她,在横渡一条漫长的河流,从河岸这头,望不见河岸那头,亦或是,溺水之人徒劳无功的自救。
呵……公无渡河,公竟渡河。渡河而死,当奈公何?
当奈……公何?
她轻轻闭起眼,站在街边,静静听着汹涌的人潮。
接下来,她该……去往何方?
有小厮从衙门口探头探脑望她,看了半会儿,扭身回去向新任太守大人报告这位前通判去向了。
王延玉听完小厮禀报,挥手让人下去。
他此刻气定神闲,一身崭新官服裁剪得体,端得是志得意满。
不过没多久,便被一人出口打断他这份闲情逸致。
“你干嘛放走夏云鹤,国公爷可是让你杀了他!”
听到声音,王延玉回头看向女子,今日这戎女没穿黑袍,而是换了身打扮,月布衫,绸子裤,翘头鞋,蛾眉淡扫,薄施香粉,走路袅袅婷婷,这般看着,任谁也不会将她与阴险毒辣几个字联系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