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匀签筒,递给夏云鹤。
“喏,自己抽。”
夏云鹤看了三娘一眼,三娘正要上前问询清楚,却被夏云鹤一把拦下,她沉心静气,敛袖抽签,细细薄薄的竹片顶端,写着三个隶体字,“下下签”。
三娘好奇,夏云鹤展给她看,三娘惊道,“怎么是下下签,再抽一次罢。”
“不可。”
一道浑厚的声音陡然打断,听到声音,夏云鹤下意识回头去看,不由一愣。
来人她见过,是漓水边那个疯卦师。
今日这卦师一袭干净道袍,束发齐整,三缕清须垂下,腰侧别着酒葫芦,举手投足飘然雅致,一双长目含笑,拱手向夏云鹤问询,“山人虞观,不知夏大人来此所为何事?”
三娘咦了一声,“我见过你。你是那个老道士。”
虞观哈哈大笑,抚着一缕长须,“你这个女娃娃,我那次就给你说了,我不是道士。”
夏云鹤眼眸轻转,执着竹签递到虞观面前,谦恭问道,“虞先生,此签何意?可有化解之法?”
虞观看了一眼签号,引夏云鹤至一侧,避开另二人,指着签号念道,“孤舟遇浪又逢礁,桅断帆破任风摇。莫道此身能靠岸,前路茫茫水迢迢。”
“听先生之言,此事难道无解?”
虞观笑着道:“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。虚置蓍草一根,当为变数。”
夏云鹤道:“既有变数,不知变数又在何处?”
“人。”
夏云鹤不解,“人?什么人?该去何处找人?”
“水。”
夏云鹤更加听不懂了,“水?”
虞观微微扬头,道,“夏大人,听闻你有治水之志。鄙人不才,略通治水之法,愿毛遂自荐。”
夏云鹤心头微顿,打量了几眼虞观,略一沉思,说道,“虞先生,您……会错意了。夏某昨日已被革职,不过五日,便要离开鄞郡。治水一事,心有余而力不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