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君是个……”尘妄斟酌,“极其可怕的人。”
齐衡白噗地笑了。
路圣面色如常:“这是夸我?”
“当然。”尘妄重新拿起筷子,又夹了一块肉,“可怕的人才能在乱世活下去。小僧最怕的是圣君是个只会喊口号的蠢货。那样的话,东域就真没救了。”
“本座像蠢货?”
“一点都不像。”尘妄嚼着肉,含混着说,“反而像个……比小僧还不守规矩的狠人。”
路圣眼睛微眯:“你那个私事,回头再说。先吃。”
“好嘞。”
尘妄真就放开了吃。一顿饭下来,六道菜被他扫了大半,两坛酒他自己喝了一坛半,脸不红气不喘,红着的酒窝还带笑。
齐衡白最先离去。
偏厅里只剩路圣和尘妄。
团团在桌上打着呼噜,黑绒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尘妄靠在椅背上,手里晃着酒壶里最后一点残酒。
“圣君,刚才说的四域灭亡的事——”
“我在听。”
“其实小僧师父当年去过其中一域的废墟。”尘妄语气沉重,“他老人家回来之后,疯了三年。醒过来以后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——'妄儿,那不是魔物,是魔族!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。'”
“你师父现在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尘妄喝光最后一口酒,“坐化了。”
他伸了个懒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