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干枯的地带走向潮湿的区域,附近的杂音开始增多。
珐穆炉心的反应开始生效了,为他反馈着周围丛林中的动静。
马拉河仍然宽阔,河水向前推移,两岸的泥滩上挤满了避难的生灵,龟群叠着龟群晒在浅滩上,一动不动,水羚在岸边探头啜水,耳朵警觉地转向四面八方,成群的鱼虾在深潭里挤成一团黑压压的漩涡。
这里是旱季里的乐土,也因此,成了最危险的猎场。
至少有三头夜魇豹在附近游荡,彼此释放敌意,威慑对方。
三头势力不同的夜魇豹就代表了这里盘踞着三个夜魇豹家族,背后有数十头雨林幽灵对这片富饶之地虎视眈眈。
上一次旱季珐穆的食物需求并不大,因而没有离开过黑水沼泽,那时沼泽中丰富的猎物足够支持珐穆成长。
这才是珐穆真正意义上面对的旱季。
萨玫雨林的旱季,简直就是一个角斗场。
水源的匮乏,食物的紧缺,气候的炎热,将雨林中不会相遇的物种聚拢到了一起,不同物种围绕着河流云集争斗,多如散沙。
三头针锋相对的夜魇豹眯起眼睛,它们没再发出任何挑衅的声音。
因为珐穆来了。
这头黑提丰打破了这片河岸的平衡,铁水般的蛇躯从密林中爬出来,庞大的体型连威慑都不需要,这片河岸便当即静音。
珐穆瞥过那些四散奔逃的生物,连藏匿身形的夜魇豹也在他的视线内,如果他愿意的话,可以在半分钟内暴起,将其中一头夜魇豹咬死。
但没有半分食欲,连想象一下撕碎夜魇豹后,食用那鲜美肉质的感觉都有些作呕。
他必须寻找更有价值的猎物,这些下位物种都不在此刻的食谱中。
黑提丰潜入水中,摆动身体,很快就消失不见。
岸上的动物们这才松了口气。
丛林里,一双眼睛缓缓睁开,那是一头独行的夜魇豹,脸上挂满狰狞的疤痕,强壮得令其他夜魇豹家族感到忌惮。
以家族为根基生存的族群很少诞生独行者,这些家伙要么是被抛弃的弃子,要么就是极度残暴强悍的个体。
是头疤,在珐穆沉睡之后,它也来到了马拉河的河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