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疤低伏身体,远远地窥视。
那头巨兽不再满足于袭击林冠层的猛禽,它开始朝着地面冲刺,用自己的身体撞碎树枝,去狩猎在草丛中休息的有蹄类,有蹄类的肉质饱满,带来的热量远远高于那些轻盈的禽鸟。
但这让它每次爬升越来越艰难,密集的树木和枝叶阻挡了它的航道,和那些在树林之间飞翔的鸟类比起来,它的体型实在太大了,只适合飞行在没有障碍物的高空区域。
在捕获一只背马之后,它拖拽着这只背马升空,不论是它的体重还是密布在头顶的树枝都成了阻碍。
哪怕是一只初出茅庐的羽冠鹭都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,它不计代价地捕食,迟早会爬不起来。
珐穆穿越浓密树丛,爬上低缓斜坡,朝山脊走去,头疤先前便是在那儿的一棵树下呼唤他,留下了爪印。
地面潮湿泥泞,珐穆的鳞片很快就裹上一层泥巴,闪亮的黑色鳞片变得灰蒙蒙的,看上去和泥巴混在了一起,这让空中那头白色巨兽没有发现珐穆,它继续冲刺,随着几声轰隆隆的巨响,它扑打翅膀,很快摇晃着从树冠上升起,爪子上抓着一只萨玫长角刚猪,这是只半吨重的大家伙,它嚎叫着,被抓住后不断挣扎,企图用自己的獠牙刺入白色巨兽的腹部。
白色巨兽也很吃力,它捕获了很多猎物,但那些血肉无法填补地脉能量的空缺。
它活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来自地脉能量。
珐穆爬坡时没发出声响。
但藏在叶幕后方的头疤知道珐穆来了,它从树枝上一跃而起,前肢按住白色巨兽的脖子,牙齿刺进皮肤,它固定住了自己,任由那头巨兽如何摆头都无法把头疤甩下来。脾气暴躁的长角刚猪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,它找准角度,狠狠地把自己的獠牙送入白色巨兽那柔软的胸腹。
滚淌的鲜血打湿了林叶。
白色巨兽不断发出嘶鸣,它失去平衡了,身体倾斜。
但它实在强悍,仍然在一点一点地升空,一旦飞到宽阔地带,它可以靠加速和旋转身体摆脱脖子上的头疤。
它会趁着头疤从身上跌落的时候,拧断这只夜魇豹的喉咙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震动声从身侧的树下传来。
它猛地扭头。
然后看见了巨大的阴影在面前放大。
那是一棵倒下的巨树,树干断裂,古木倒下,整体就像一个巨大的扫把,扫把的末尾恰好将白色巨兽扫到了地上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尘埃滚滚,古木把白色巨兽压在了下面,茂密的树枝封锁了它行动的能力,头疤从它的脖子上跳下来,双肩血淋淋的长角刚猪也逃出生天,它还没落到地上,四条短腿就开始快速划动,一落地,就朝着丛林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