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达伦玛尤的身材却过于纤细了,体长不过十六米,躯干粗细甚至赶不上刚成年的星芮,更别提与红提丰瑟兰那种洗礼战士相比。
珐穆对这位祭司的第一印象,便是精致与脆弱。
连堡垒男主人都如此羸弱,其余雄性提丰在珐穆眼中更如幼崽一般。
珐穆从水中爬出,盘上那块翘起的石板,问道:“我能在这里待多久?”
“这取决于您要取走什么。”祭司回答。
“曾来到此处的孩子,有的渴望地脉滋养,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,好在王领角逐中取得洗礼资格。于是,她们在下层地脉深处长饮,直到炉心不堪重负,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”
“也有的孩子渴求领主的睿智,听完领主传授的技艺,便心满意足地回归水网。那么您呢,受祝福者?您取得领主旧身,跨越暴雨与洪峰而来,究竟追求什么?”
达伦玛尤低下头,望向珐穆。
“我追求知识。”珐穆说。
“知识如阴影,深邃而虚无。”达伦玛尤摇头,“可惜,阴影之力难为大地之子所用。即便我的妻子,这么多年来也只学会了感知水流而已。”
“不,达伦玛尤祭司。”
“阴影并不重要,大地之子也不重要。我追求的是雨林的记忆。青铜之主是代代传承的尊贵者,她们注视过数千年前的土地,经历过千年前的战争;我想知晓,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过去发生了什么……”达伦玛尤愕然。
对阴影祭司而言,知晓过去发生了什么,便等于知晓未来将发生什么——这是一则阴影祭司的寓言。
温热的水流拍打石壁,发出咕噜咕噜的浪声。
柱上的雄提丰们面面相觑。
对他们而言,生命不过是进食、认字、学习祈祷、打理鳞片,以及在漫长旱季中沉睡。
少数优秀的兄弟会前往王领,却不再归来:他们要么与结识的雌性安居在另一片沼泽,要么进入阴影神殿,修行更深邃的知识。
一位大地之子,竟索求历史与战争。
那是只有高阶祭司才通晓的事物。
而青铜之主的配偶,恰好就是一位高阶祭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