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群在水下沉默散开。菲莉尔的封臣盘踞绿沼泽边缘水道。这些失败者大多懦弱，为苟活，没有在领主监管下逃跑的胆量；但她们也未放松警惕，主要提防那头靠放逐法活下来的可憎者——鳞片灰黑，比身边同类大了一圈，面颊与颈部布满伤口，尤为凶悍。
可憎者若在荒野被领主封臣发现，只有死路一条。但这家伙太狡猾，藏在一处沼泽里，伏击刚成年的提丰；被发现后，便承认自己在洗礼中失败，成为放逐者，躲过审判。
菲莉尔低下头，盯着那头盘踞原地、没有去捕猎的绿提丰。
这头绿提丰鳞片森绿，斑纹暗淡，像林海的死绿。体型与可憎者相当，在同龄提丰中极强壮。
她不像失败者。事实上，这头提丰也确实强大。连菲莉尔都听说过，这次成年礼中有位出色的青铜血裔，却遇上了更强大的敌人——红提丰血冠的后代赞亚娜。她们在湖泊深处厮杀，直到绿提丰败落。她浮出水面时，全身鳞片没一处完好。
成年礼就是这般残酷：失败者没有第二次机会，只能去做一头边境提丰。
“你是青铜血脉。这片领地曾经属于谁，你知道吗？”菲莉尔问。
“属于我，我的大人。”绿提丰淡淡地说。
菲莉尔有些惊讶：“那你该快些去捕猎。你熟悉这里，能比其他流浪儿猎到更大的猎物，这能让你在接下来的路上撑更久。”
“我的大人，那只血冠后代赞亚娜说的是真的吗？”绿提丰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我的母亲死了，而我的父亲指定了青铜堡下一代继承者。我将来顶多是个野种。”
“很抱歉，我对青铜领主也所知甚少。但你的母亲很强，你也一样。”菲莉尔安慰道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我叫星芮，我的大人。”
“成年礼失败后，流浪提丰还有第二次获得洗礼的机会：在无主水域待够五十年，杀死五头战争信徒。五枚死之日的炉心，足以令伦德缇尔的五首垂眸。我认为，你说不定有这个机会。”菲莉尔说。
“我从没听说过无主水域里有流浪提丰接受第二次洗礼。数百年来，一次也没有。”星芮说。
见星芮这样说，菲莉尔不好再说下去，只建议她去捕猎填饱肚子，随后沉默下来。
星芮望向这片熟悉的绿沼泽。她游过这里的每一片水域，此刻却有阵阵陌生感涌上来。
“嗡——！”
水面涟漪向外扩散。
绿沼泽一处水道，蓝鳞封臣嘶吼，大地之子震动。她与那头可憎者撕咬在一起，最终竟被可憎者拧断一处椎骨，扔了出去。等这位封臣椎骨愈合，抬头寻找，可憎者已消失在水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