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推开木门。
偌大的党政办公室内,许洁独自坐在最里侧的办公桌前。
面前垒着高高两摞陈年台账,她手里捏着一支红蓝双色笔,正在一份复印件上做着标注。
听见滚轮碾过地砖的响动,许洁抬起头。
“第一天报到,还不回去休息?”
朱文浩语气平淡。
许洁放下笔,站直身躯。
“周梅姐下午虽然移交了档案目录,但黑石镇这三年的政务流水太过驳杂。有些断档的数据,我得亲自理出个头绪。”
她看了一眼朱文浩手里的行李箱。
“再者,基层事务繁琐。在您有合适的联络员之前,我的首要工作,是保障朱书记的政务运转不脱节。功课做在前面,免得临阵磨枪。”
这番对答,进退有度。不居功,也不刻意套近乎。
朱文浩没有去接这个话头。
为上者,最忌与下属交浅言深。
许洁这块磨刀石好不好用,得看实绩,不在言辞。
他将银色拉杆箱往前推了半米,松开手。
“行李放在这。早点歇息。”
没有多余的客套,也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嘘寒问暖。
朱文浩转过身,大步走出了党政办,背影干脆利落,未作分毫停留。
看着那扇被随手带上的房门,许洁伸手扶住拉杆箱的把手。
她将桌面的台账合拢归位,关了灯,拖着那只沉重的箱子,一步步挪下楼梯。
乡镇的家属宿舍楼就在大院后方,楼道逼仄,没有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