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邱书记说的有一定道理。”朱文浩语调平稳“确实要看事实说话。这么大一个塌陷摆在那,若单说地质有问题,老百姓不信。请勘探公司来定性,符合程序。”
听闻这番顺应的言辞,邱德海夹烟的手指松弛了几分。他原以为这个副书记,会在工程案上死咬不放。如今看来,面对盘根错节的镇政府人事关系,这年轻人也懂得了变通与妥协。
“你能有这个认识,证明大局观很强。”邱德海顺竿往上爬,“既然你也觉得这事有内情需要深究。那李强主任那边,你去说一下?”
邱德海大半夜的兜圈子,就是想借朱文浩去压制纪委。
全镇上下皆知,李强如今唯朱文浩马首是瞻,只要朱文浩开口,南街工程的调查便能停摆。
雨打残荷,夜风自窗隙渗入,惹得台灯光晕摇曳不定。
朱文浩直起身。
“邱书记。纪委办案,讲的是独立性。”
“我们镇党委豁然插手,去干预纪检机关的具体侦查工作。您觉得,好吗?”
他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对方的试探。
“再说,人家李强主任,听的是县纪委庞书记的指令。咱们一个乡镇机构,本就在人家的监管和审查范围之内。咱们去给办案人员施压,让人家改变侦查范围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,地方维稳也是大局,钱大勇同志毕竟是镇委班子的重要成员……”
“邱书记。”
朱文浩未留分毫余地。
“您若是对县纪委的办案方向有异议,作为黑石镇的直接负责人,您去跟上级党委反映情况,远比我去干涉要合适得多。”
朱文浩平视着那张脸,将对方隐秘的底牌,赤裸裸地掀至台面。
“前几日您车出省道,直奔清江县委大院,在秦书记的办公室里,可是做了很久的汇报吧?”
邱德海的呼吸乱了节拍。
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县城搬救兵之行,竟早在这个年轻人的掌控之中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朱文浩添柴加火,“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田书记,不也经常跑到秦书记那里汇报工作不是吗?”
遮羞布被彻底扯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