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叶罐外层仅仅裹着一层粗糙的纯白纸皮,无字无标,素净得近乎简陋。
朱文浩伸手接过,将两筒茶叶推至棋桌的中央。
“外公。”朱文浩开口,“听母亲说您素喜饮茶。晚辈来的仓促,这是送您的一点孝敬。”
李振国视线垂落,将其中一筒白皮茶叶拿在手中。
份量极轻。
他拧开铁罐的密封盖。
一股幽沉、醇厚且带着极淡草木清苦的茶香,顺着罐口散溢而出,充盈了方寸之间的空气。
李振国剥开内层锡纸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端起茶罐,凑近鼻端,细细嗅了一口。
老太爷那双浑浊的眼眸,瞬间掀起波澜。
这味道,他再熟悉不过。
昔年他身居江南省三把手的高位,逢年过节,有关部门配发的额度。
这种茶,产自特定的名山核心区,不入市场,不贴标签。
退居二线后,人走茶凉,这等物件,他已有数年未曾闻见过。
一旁的李正行,闻及这股奇特的茶香,眼帘蓦地掀起,目光死死盯在那两筒素白的纸皮罐上。
他比李振国更清楚,这白皮茶在如今的规制下,意味着何等通天的资源。
李振国拿着茶罐的枯瘦手指,在边缘摩挲。
他抬起头,重新端详起眼前这个二十四岁的外孙。
朱天和在临江市的硬气,肖定语在省委组织部的反水,祁山在省公安厅的雷厉风行。
乃至此刻,这两筒白皮茶叶。
这些线索在李振国脑海中穿针引线,编织成一张庞大且坚不可摧的网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