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那件旧军大衣带着外面的寒气,左肩依旧显得僵硬。
他走进来,站定,没有坐的意思。
“朱书记。”张远航声音有些干涩。
朱文浩合上文件,看着他。
“坐。”
张远航拉开椅子坐下,抬起头,直视朱文浩。
“朱书记,今天公开栏里的名单配置,我看了。”张远航一开口。
“看明白了?”
“看明白了。您这是给我套嚼子。”张远航咬牙,“我张远航为了扳倒长房,命都搭上了。我以为您信我。结果,您安排外姓人当会计,三房当副手。这村里,以后到底谁说了算?”
朱文浩未接话,起身走到饮水机旁,接了一杯温水,放在张远航面前。
“你觉得委屈。”
“是。”张远航不藏着掖着,“我不服。我不会像张大海那样鱼肉乡里。您为什么还要防着我?”
朱文浩静静看着这个退伍老兵。
“张远航。”朱文浩开口,声音不大,“我问你,张大海当年刚当上村支书的时候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张远航愣了一下。
“我查过黑水村的档案。”朱文浩继续说道,“二十年前,张大海带着全村人修水库,三天三夜没合眼。他那时候,也是个能人,是个想干事的好人。”
“可后来呢?他为什么变成了村霸?”
张远航没答上来。
“因为他手里没了约束。”朱文浩敲了敲桌面,“村里的大事小情,他一个人拍板。钱怎么花,他一个人定。没有规矩卡着他,私欲就会把好人吞干抹净。”
朱文浩靠向椅背。
“你说你不会变成张大海。我信。但法度不信,规矩不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