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正行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个茶壶,脸上挂着标准而僵硬的赔笑。他几次想凑上去插话,都被肖定语不咸不淡地用官腔挡了回去。堂堂首都部委的干部,在这院子里,竟像个添茶倒水的杂役。
祁山的儿子祁伟,此刻正拿着一块抹布,极有眼色地擦拭着旁边的石桌。这小子机灵,干得不亦乐乎,全无半点公子哥的娇气。
朱文浩跨进院门,脚步声不大,却像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池塘,院内几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。
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他。
朱文浩没理会旁人,径直走到正屋门廊前。李振国正拄着拐杖站在那里,眉头紧锁,显然心里还压着刘斌留下的那块大石头。
“外公。”朱文浩停下脚步,身姿挺拔,“我回来了。事情办妥了。”
就这么平平淡淡的。
李振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光,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。他握着拐杖的手,在青石地砖上重重顿了一下。
“好!好!”李振国连声说道。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分量,这意味着刘家布下的那个必死之局,被眼前这个外孙硬生生给砸开了。
“去书房说。”李振国转过头,看向院子里,“正行,你和天和一起过来。”
李正行如蒙大赦,赶紧放下茶壶,凑到肖定语身边。“肖部长,家父请咱们移步书房,外面风大,进去喝口热茶。”
肖定语理了理夹克下摆,神色淡淡。“李老费心了。天和,你陪我去向李老问个好。”他这话是对着朱天和说的,直接把李正行晾在了一旁。
朱文浩走下台阶,迎上肖定语的目光。“肖部长,新年快乐。”他行了个晚辈的礼,随即语气一转,“咱们去书房谈。”
肖定语看着朱文浩,眼底多了一分郑重。“好。”他只应了一个字,便迈开步子,跟着朱文浩往里走。
李振国站在门廊处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暗自叹了口气。自己这大儿子,费尽心思套近乎,人家肖部长连个正眼都不给。外孙轻描淡写一句话,肖部长便顺坡下驴。权力的天平,从来不看年纪。
众人移步走向书房。祁伟站在院子里,手里还捏着抹布,探头探脑地往里看,一脸想跟进去却又不敢乱动的纠结。
朱文浩余光瞥见,停下脚步,冲着祁伟招了招手。
祁伟眼睛一亮,立刻扔了抹布,小跑着跟在朱文浩身后,跨进了正屋的门槛。
李振国看在眼里,没说话。他心里门儿清,自己的外孙,天生就是个执棋者,总能在不经意间收拢人心。这个祁伟,就是朱文浩在省城公安系统早早埋下的一颗种子。
书房内,陈设古朴,暖意融融。
李振国在主位太师椅上落座。肖定语在左侧客座首位坐下,朱天和坐在肖定语身旁。李正行则抢在右侧首位坐定,试图彰显长子的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