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建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，眼角剧烈抽搐。他死死盯着传真件上的公章，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兼任！这算哪门子调虎离山？这分明是市委给他朱文浩又发了一把尚方宝剑！
“不仅是兼任。”朱文浩十指交叉，搭在桌沿，“劳书记要求市县联动，这联动，靠的不是行政兼并，而是产业协同。县政府决定，依托江海省二期项目，全面推行‘飞地模式’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千钧。
“研发中心、仓储分拨留在黑石，制造主厂落地东部新区。成本共担，规矩统一。”朱文浩看着面若死灰的方建平，“既然市里要我过去搭把手，这清江县的阳光账本，我就原封不动地带过去。方书记对协作区还有什么高见，欢迎随时来东部新区的指挥部指导工作。”
一锤定音。
方建平推开椅子，连一句散会都没说，铁青着脸大步走出了门。
回到常务副县长办公室，顾明川将门合拢，脸上的凝重并未散去。
“文浩，市委虽然保住了你的位置，但东部新区现在就是个烂泥潭。”顾明川在客座落座，“那块地被省督察组查出违规抵押，林毅成的二十亿基建款全被冻结。你现在过去挂职，他必定把所有的脏水和债务清算，全推到你头上。”
“治大国若烹小鲜。”朱文浩走到行政区划图前，指腹点在东部新区的版图上，“林毅成想让我去当挡箭牌，却没算明白自己手里的筹码。他手里的地皮是冻结的，资金是死账。而我手里，捏着江海省五十亿的真金白银，和周氏投行的后续配套。”
朱文浩转过身，神色漠然。
“这趟挂职，不是拔根，是搭桥。”他端起白瓷茶杯，“东部新区的楼盖得再高，也得踩在清江县的地基上。他林毅成让我去当副手，我就让他看看，一个捏着新区经济命脉的副手，到底听谁的指挥。”
临江市人民政府，市长办公室。
林毅成看着桌面上那份正式下发的双向挂职文件，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冷了下去。
“市委留了尾巴。”市府秘书长站在桌前，腰背微躬，“县里的盘子咱们还是插不进手。”
“无妨。”林毅成将文件压在镇纸下，“到了东部新区，在我的眼皮底下，规矩就得由市府来定。他手里的外资，终究得服从全市的统筹安排。”
他笃定，只要把人困在市府的行政框架内，就有一万种合法合规的方法，剥夺对方的实权。
夜色深沉，县政府大院安静下来。
朱文浩坐在大板桌前，翻阅着最后一批供水工程的验收报告。桌上的私人手机发出规律的震动。
接起听筒，苏清寒的嗓音传了过来，往日里的干练清冷，此刻带着从未有过的紧绷。
“文浩，先别睡。”苏清寒语速极快，“市纪委案管室刚才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，直接递到了李丽书记的案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