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文浩食指在桌沿轻叩两下,语气散漫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金石之音。
“这文章不是喜欢挖底线吗?那就让他们挖个痛快。”
他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,顺着平滑的会议桌推到中央。
“这是我和苏清寒同志,向省纪委和市委组织部提交的恋爱历程备忘录、历次会面时间线,以及两人名下所有资产的银行流水明细。”
朱文浩平视着方建平。
“方书记既然担心舆情,那就劳烦宣传部,把这两份材料原封不动地挂上县政府阳光平台。”
“不到五百字,全是带红印的原件。”
“末尾加上一句:事无不可对人言,清江县的账晒得起,清江县的干部也晒得起。”
会议室内静得能听见排气扇单调的嗡鸣。
连作壁上观的周旭,手指都顿在茶杯沿上。
在体制内,谁敢把自己的家底和私人感情轨迹,赤裸裸地全盘扔在网民的放大镜下?
这种不留丝毫退路的坦荡,比任何公关通稿都来得凶悍。
“你……”方建平看着那份文件,喉咙发紧,半个字也憋不出来。
他本想用规矩逼人,却被对方直接掀翻了规矩的棋盘。
“身正不怕影子斜,县政府同意挂网。”顾明川一锤定音。
会议草草散场。
朱文浩步履沉稳地走出大门,回到常务副县长办公室。
外头风急天高。许洁和赵刚早已在室内等候。
“朱县长,查透了。”赵刚上前一步,压低嗓音,“市纪委档案室那个老王,银行卡上昨天进了一笔三十万的汇款。走的是地下钱庄的散户通道。我们顺藤摸瓜,查到了最终汇款方的户头——京江市‘远洋文化’咨询公司。”
许洁翻开手里的记事本,紧接着汇拢情报:“许一那边对网络水军的溯源也有了结果。操盘这篇《一个常务副县长的婚事》的,是一家境外注册的公关公司。我们通过特殊渠道穿透了这家公关公司的资金链,它的幕后出资人,和‘远洋文化’是同一个。”
朱文浩靠向皮椅,十指交叉搭在身前:“法人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