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盘棋,市府帮你下。”
市长亲自许诺,画出一条通天路。
“厚爱。”朱文浩语气平平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代价。”
“大局,需要统一调度。”林毅成指尖在桌面轻点。
“协作区资金调度权,移交市级资金池;外资对接,归口市招商局;东部新区与协作区,财务合并报表。”
“你把这三样东西,交到市府的盘子里。”
“县委书记的任命书,我保你拿得稳稳当当。”
三大条件,刀刀见血,直取黑石协作区的心脏。
“市长要统走钱,统走资。”朱文浩直视他,“统走的,究竟是什么?”
“风险。”林毅成答得滴水不漏,“百亿级别的产业盘子,县级财政那点家底,扛不住。市府来兜底,是对清江县负责,也是对你个人的前途负责。”
冠冕堂皇。
“权力交出去容易,规矩立回来难。”朱文浩语调清平,“协作区的规矩,是老百姓拿红手印铸的。资金进了市府的盘子,黑水村的供水管网,走流程就得走三个月。铸它的人不答应,等水喝的老百姓,更不答应。”
林毅成拿起茶杯,目光深了下去。
“历朝的改革者,善终者寥寥。”他搬出历史的厚重,“王安石变法,得罪天下。张居正权倾朝野,死后抄家。你把规矩定得太死,断了所有人的路,就是自寻死路。退一步,海阔天空。”
拿历史压人。
朱文浩坐在藤椅中,身子未动,声音却带着俯瞰百年的沉稳。
“张居正在世时,天下称贤。为政者,图的若只是全身而退,那便去当庙里的泥菩萨。”
“在泥地里蹚路,有些底线,退了半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”
他端起茶杯,将那杯未动的茶,一饮而尽。
“清江县的账本,只会留在清江县。”
林毅成脸上的随和褪得干干净净,银边眼镜后,透出真正的威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