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着香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代县长雷建华坐在客座沙发上,脸色比外头阴沉的天气还要难看。
“自杀了。”雷建华干咽了一口,声音发紧,“市局去传唤的时候,张海林从勘测中心八楼楼顶跳了下去,当场毙命。市水利局的王副局长被市纪委带走,罪名是收受贿赂,违规指定勘测机构。”
刘海平将燃尽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,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。
他自以为带着周省长的尚方宝剑下来立威,抓住了朱文浩的死穴。
却没想到,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。
如果昨天孙铭真的在机要室里把事情捅破,今天跳楼的,恐怕就不是张海林,而是他刘海平了!
“这清江县的水,深不见底。”刘海平嗓音嘶哑,那股子空降而来的锐气被这现实碾得粉碎。
“林毅成这是在警告我们,手别伸得太长。市府能轻描淡写地切断一条线,就能随时切断我们。”
“那水库和协作区的盘子……”雷建华试探着问。
“闭嘴!”刘海平低声喝道,“还嫌命长?朱文浩既然有本事把省市两级的刀架在我们脖子上,这账,就只能按他的规矩走。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牌之前,谁也不准再去碰那块大白板!”
蛰伏,成了这位新任县委书记唯一的选择。
下午两点,县政府常务会议室。
朱文浩安坐于左侧首位,深色夹克敞着拉链,十指交叉搭在桌沿。
长桌主位上,雷建华端着茶杯,面容虽显疲态,却硬撑着一把手的架子。
他目光扫过朱文浩时,多了几分忌惮。
“同志们,市府的通报大家都看了。”雷建华清了清嗓子,定下基调,“建源中心长期伪造工程数据,性质恶劣。县委县政府在这件事上,也存在失察之过。好在发现及时,没有酿成大错。”
他顿了顿,直接转了话锋,将姿态放低:“跃进水库的二期加固事关防汛大局,不能因为一家违规机构就耽误了工期。文浩同志,你那边怎么看?”
朱文浩神色不兴波澜,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,顺着桌面推至中央。
“‘利民之事,丝发必兴’。”朱文浩语调清平,声音在屋内平稳荡开,“省水利厅已经重新指派了省级勘测队伍进驻大坝,防渗墙的数据今日便可出炉,合格即可闭环八千万reits资金。”
他平视着雷建华,不再纠缠旧账,直切经济大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