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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他娘的哪里是交接权力的清单,这分明是一张张催命的账单!
雷建华握着签字笔的手停在半空,额上沁出一层细汗。他本想把黑石协作区和人事调度的大权揽过来,朱文浩却直接把那些随时会引爆的债务雷管,全数打包塞进了他怀里。
“咳,文浩同志,话不是这么说。”雷建华干咽了一口唾沫,强撑着找补,“合作社和水库这两块,你一直抓在手里,情况最熟。这交接也要有个过程嘛,不能一竿子到底。我看,这具体的业务,还得你多费心盯着,不然出了岔子,我这刚来的也担待不起。”
“‘将欲取之,必先与之’。”朱文浩身躯后靠,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,“雷县长刚才强调,防范金融风险得有明确的责任主体。这些事关全县数千万资金流转的生死账,我一个常务副县长越权调度,审计上说不过去。大局,还得县长来定盘。”
以彼之矛,攻彼之盾。
雷建华被自己刚才立下的规矩死死套住。众目睽睽之下,他不签字,就是当众承认自己畏难避责;签了字,这几千万的窟窿和维稳压力,就成了他躲不掉的梦魇。
会议室内只听见排气扇单调的转动声。
雷建华咬着牙,拔下笔帽,在交接单末尾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划破纸页,力道透着一股子打碎牙往肚里咽的憋屈。
“散会。”雷建华合上文件,推开椅子大步离去,背影像是在逃。
朱文浩端起白瓷茶杯,喝下一口温水,将茶杯平稳搁下。权力是用来扛事的,想摘桃子,就得连带着树上的刺一起吞下去。
午后,常务副县长办公室。
许洁将整理好的交接底档锁进保险柜。
“雷县长签了字,下午就去了市农发行,想去协调合作社那三千万的续贷。”许洁转过身,将钥匙收好,“宋启衡行长按规矩办事,要他出具县政府的还款承诺函。他没敢给,碰了一鼻子灰。”
“权力到了手里,得有变现的本事。”朱文浩翻开桌上的一份春耕复查报告,“他懂规划,懂程序防守,但解决现金流这种硬仗,他打不了。让他去市里碰碰壁,知道这清江县的家不好当,以后在县府办公会上,他签字才会懂得分寸。”
许洁走到桌前,拿出一份手写的宾客名单,推到朱文浩手边。
“工作交接清楚了,这本私账,也得定下来。”许洁语气公事公办,没有丝毫波澜,“你和清寒姐的婚礼,日子定在下个月初六。名单我理了一遍,县里各局委办的头头脑脑都想来凑个热闹,帖子雪片似的递了进来。”
朱文浩视线落在那份长长的名单上,拿起红蓝铅笔,从头划到尾,只留下寥寥几个名字。
“简办。”朱文浩将信笺推回去,“不收管理服务对象礼金,不摆排场。除了庞书记、吴德海几个老伙计,其余工作关系,一律不请。”
许洁看着那张划满红线的纸,指尖在纸张边缘无意识地捻了捻,随即又松开。她抬起眼,目光清亮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,点头应下:“知道了。”
“酒店我帮你联系好了。婚礼当天,县里的常规调度我来盯着,替你们留出半天办手续的时间。”许洁将名单收起,话锋一转,语气里透出泾渭分明的界限,“不过,这私人请柬,我不代写。工作上的台账我理得清,私人的帖子,你们自己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