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腾把自己关在辰光资本的贵宾室里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屏幕上方林氏药业的股价每一秒都在跳动,他手机里的券商app每隔十分钟就自动弹出一条追保提醒。
“您的账户担保比例已低于预警线,请及时补充保证金或自行平仓。”
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条了。前几条他还逐字逐句看,后来直接关了通知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但屏幕上的数字还在涨,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眼球上。
下午一点十分,林氏药业股价在午间短暂回调后重新站上13元,王腾的心率也跟着站上了新的平台。他放在桌面上的右手小指一直在抖,他试图控制,但没有成功。
他需要做一件事,一件他一整天都在回避、但现在已经逃不掉的事。他拿起手机,深吸一口气,拨出了那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,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:“王腾?”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的事……你听说了。”
“我不但听说了,我还看到了。”王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,“你以辰光资本渠道拆借三千万做空林氏药业,亏了多少钱,我这边有实时数据。”
王腾喉头滚动了一下:“还没有平仓。”
“那你在等什么?”
“等股价回落。”
“回落。”王建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你知道今天林氏药业在公告之后,有多少机构资金进场吗?你知道下午一点零三分,哪家券商挂出了一笔五百万的单子吗?”
王腾没有回答。
“王腾,我给你算一笔账。”王建国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财报,“你做空成本价12块4,当前股价13块,你名下两千多万空单的浮亏,大概三百多万。三百多万是什么概念?是你十二岁那年说想买跑车,我告诉你一年零花钱才够买一个轮子的那个概念。”
“爸,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王建国打断他,“你只知道用钱,不知道挣钱有多难。你知不知道你妈当年说我炒股亏掉半年收入的时候,我是怎么回她的?”
“……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炒股亏掉的钱,就当交了学费。”王建国顿了顿,“她问我学什么了,我说学到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