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碎了一丝。骨钉被磕飞，斜斜钉进药案的木腿里，钉尾还在嗡嗡颤。煤球额心的图腾边缘，渗出一点血珠，顺着银灰色的毛往下淌。它晃了晃，四爪撑住门槛，没倒。
"本村长……"它喘了一口，尾巴还翘着，嘴却没软，"本村长今日接的是高危护主作业，不是招财作业。寒尘老板，这单得按工伤算，要现罐兑现，不接受调休，不接受尾款验收后结，不接受'下个月一起报'。本村长已老实，求放过，但鸡腿不能少。"
寒尘终于回了一寸头。
他没看骨钉，先看的是煤球额心那点血，再看的，是药案边撑着桌角、指节发白的林雪。三十六根金针里，分出六根，脱离门缝，回身钉住后院窗下那几道刚要翻进来的影子。针网少了六根，金光弱了一线，却仍没破。
"林雪，过来。"寒尘声音低了半分。
林雪扶着药案，慢慢挪到他身侧。她想给煤球渡一丝治愈系灵力，指尖刚泛起淡金，自己先晃了一下。寒尘反手扣住她手腕，青囊灵力先渡进她经脉里，稳住那几乎见底的灵力，才松开。
"先渡你。"他只说了三个字。
林雪脸颊微红，十指悄悄扣住他的手指，反手握紧，没再争，只轻声道："寒尘，我没事……就是有点累。你回来了，门又没破，我便安心了。"
寒尘回握住她的手指，指尖微微收紧，没有说话。
这便是准情侣期的拉扯。他握了她的手，先渡了她灵力，给了她回应，却依旧没有说出那句确定的话。林雪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，任由他握着，把那点虚弱一点点压下去。
沈清漪已经走到骨钉前。她没拔钉，只用银针挑起钉尾一点灰黑，抹在自己左手食指指尖。体内那缕保留的微量余毒被激活，毒体微感。片刻，她收针，声音冷静：
"血脉腐蚀毒。与街道上那批中毒妖兽同源，与省城警方弟兄中的同源。骨钉上的秘纹，是m集团的东西，赵天豹从据点带出来的。本校医只辨毒，不动手。伤者还排着，本校医的手，得留着救人。"
她顿了顿，针尖黑气一转，冲胡媚儿那边补了一句，腹黑得恰到好处：
"胡媚儿，方才你那缕狐火，本校医看见了。封印刚稳，不准运功，不准动秘法。再动，本校医扎你哑门，再扎你尾巴。你的灵果账、偷瞄丹药的账、方才想烧人裤子的账，本校医一并记着，回头对账，一笔不打折。"
"沈校医好凶！本狐娘闭嘴！"胡媚儿笑嘻嘻地捂住嘴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却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里漏出一句，"不过本狐娘护伤者护了一夜，'护院大师'头衔本狐娘要，灵果补贴要双份，工伤报销也得走青囊堂的账。本狐娘拒绝画饼，拒绝被白嫖劳动力，格局打开啊。"
"记账。"寒尘没抬头，"林雪，给她记。"
"记下了。"林雪温婉地应，靠在他身侧，声音轻却清楚，"胡姑娘的护院大师头衔、双份灵果、工伤报销，都进今夜的账。青囊堂不欠干活的人。"
黄承砚拄着紫檀木拐杖，从前堂另一侧挪过来，看了一眼门缝上那张少了六根针、却仍没破的金网，又看了一眼门槛上渗着血珠还翘着尾巴的煤球，洪亮的声音里带着一夜没睡的哑：
"老夫行医一辈子，见过踢馆的，见过刁难的，没见过往医馆里扔毒钉、专挑灵力耗空的姑娘下手的。这已经不是抗议，这是下作。黄某以公会招牌起誓，今夜这枚钉子，公会十三城分会，每一处都录档。谁想甩锅说'我只是路过的'，先问问老夫的拐杖答不答应。"
姜澜碧玉杖在砖地上轻轻一点，清冷的声音接上：
"姜家古籍里有一句，'不伤无辜，只缚恶念'。今夜这枚钉，冲的是守门的人，不是门。姜家以千年名望作保，青囊堂这扇门，不是妖兽的门，是规矩的门。谁砸它，砸的是十三城等药百姓的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