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他们跟吴越结了盟又能如何?难不成还能对我大唐水师封锁的长江天堑造成威胁?”
“依末将看,那所谓的同盟,不过是貌离神合的抱团取暖罢了,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!”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响起了一片轻笑,方才那点微弱的担忧瞬间被冲散得无影无踪。
绯袍老臣被臊得满脸通红,张了张嘴,却又实在拿不出什么确切的证据反驳,只能默默地甩袖退回队列。
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南唐国主看着殿下争论不休的群臣,没有开口,只是面无表情地摩挲着龙椅扶手。
不同于底下那些一叶障目的武将,作为一国之君,他的消息渠道显然要宽得多。
在他的案头,就摆着从洛阳和潞州方向传回来的几封密报。
别人或许只当复州是个不入流的边陲小州,可他心里却很清楚,中原潞州原本统领数万黑鸦军的后晋大藩镇杜重威,前不久刚刚倒台!
而将杜重威这位中原强藩一步步送进洛阳死牢的幕后黑手,偏偏就是那个不起眼的复州防御使,陆安年!
杜重威倒台之后,原本与南唐暗中进行的精铁军械交易彻底断绝,而据密报中所言,复州似乎还掌握着某种厉害得火器。
想到这里,南唐国主的眼底深处不禁掠过了一抹凝重。
能不声不响弄垮杜重威的人,绝对不可能是毫无威胁的软柿子!
只是,眼下数万大军已经开拔,粮草辎重消耗如山,攻灭闽国的大战已如离弦之箭,根本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复州半途而废。
“行了,都莫要再吵了!”
南唐国主终于开口,带着上位者的威严,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。
“闽国之战关乎我大唐国运,前线将士只管放手去打,至于江防与吴越的动向,传旨让留守水师多加防范便是!”
众臣闻言,连忙齐刷刷地躬身行礼,高呼陛下圣明,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国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霾。
与此同时,距离金陵数百里之外的杭州城,吴越王宫的御书房内,气氛却是有些压抑。
年迈的吴越王正扶着书案剧烈地喘息着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,浑浊的双眼正盯着站在下首的水丘昭券。
长子钱弘僔的暴毙,让他遭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沉重打击,而近日南唐大军频频异动的消息,更是像一座大山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“水丘爱卿,孤且问你,弘僔生前用我吴越无数良材换来的复州兵甲,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运抵杭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