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原本气氛紧张的御书房内,顿时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抽气声。
吴越王一把夺过信函,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字迹,确认无误后,紧绷的身体也终于软了下来,缓缓坐回椅子里。
“好,好啊,总算是没有白费弘僔的一番心血……”
跪在地上的几名大臣下意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脸上浮现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然而,站在一旁的水丘昭券在短暂的欣喜之后,眉头却再次拧成了一个疙瘩,神色比刚才还要凝重几分。
他抬起头,看着满脸喜色的钱弘佐,忍不住开口追问。
“六公子,不知陆使君在信中可有详细说明,这批堆积如山的军械,他们打算如何运过长江口?”
“如今南唐水师早已将扬州至润州一带的江面彻底封锁,复州的船队想要把货送过来,恐怕不容易啊!”
水丘昭券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,浇在了众人的头上,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。
是啊,兵甲是有消息了!
可路被南唐堵死了,要怎么送过来却成了最大的问题!
面对众人的注视,钱弘佐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封简短的密信,随即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。
“信里……并没有提要怎么绕过南唐水师的哨卡,只让我们按时备好物资,准时去扬州外海完成交易。”
说到这里,钱弘佐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在沔阳船坞看到的那尊庞然大物,以及陆安年那副永远平静淡然的面孔。
他的呼吸不由一滞,瞳孔微微收缩。
心里头突然冒出了一个有些荒谬而疯狂的念头。
那位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陆使君......
该不会打算直接开着那艘铁甲大船,撞破南唐水师的封锁,一路杀到扬州去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