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宝在一旁看得真切,总觉得烛宴那反应有些过激了。白斩疾病愈,于妖族而言难道不是好事么?为何这位大哥非但没有半分喜色,反倒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?
宴席便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中草草结束。
夜色已深,偏殿外的回廊上悬着一排风灯,灯火昏黄摇曳。白斩疾照例送嘉宝和鹿叙白回住处,三人沿着曲曲折折的石廊慢慢走着,夜风从廊外吹来,带着山中草木与湿土的气息。
走到一处拐角,四下空旷无人,只有风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。鹿叙白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白斩疾。”他叫住前面的人。
白斩疾回过头,脸上还挂着那副勉强撑出来的笑:“鹿师兄,怎么了?可是住处有什么不妥?”
鹿叙白静静看着他,目光在灯下显得格外清冽。他没有绕弯子,直接说道:“你这大哥,对你可不怎么样。”
白斩疾一愣,随即苦笑了一下:“我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总针对我。可我已经习惯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故作轻松,可嘉宝听得出那底下压着落寞。
鹿叙白却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我说的不是他平日里针对你的事。”
白斩疾抬起头,有些茫然:“那是什么?”
鹿叙白的目光落在白斩疾脸上,停顿了一瞬,然后缓缓道:“我说的,是他欠你一条命。”
夜风忽然大了一些,吹得风灯剧烈摇晃,光影在白斩疾脸上明灭不定。他整个人怔在那里,像是没有听清鹿叙白的话,又像是听清了却一时无法理解,嘴唇微微张开,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来。
嘉宝也愣住了,看看鹿叙白,又看看白斩疾,想问什么,却被鹿叙白一个极轻的眼神拦住了。
石廊尽头,远处的玄冥大殿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蟒,沉沉默然,不言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