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禾捏着钱包边缘,慢慢说:“我怕他把钱拿走,又怕我走了,失主回来找不到人。”
“把这两件事演清楚。别找眼泪。”
第二条开拍。
方简第一次低头看见缴费单,原本准备好的停顿乱了半拍。他抬起头时没看镜头,只问夏禾:“你手机能撑到派出所吗?”
夏禾下意识把屏幕按灭: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还跟?”
“我不跟,谁知道你会不会只把空钱包送过去。”
两个人都没哭。
场景里的不信任却第一次成立了。
许南枝没有喊好,只让场记标记第二条,接着换下一组。
中午结算半日补贴时,有两名试演者才发现款项不是三天结束后统一发,而是按协议节点转入本人账户。财务让每个人核对姓名、工时和税务信息,签收单允许拍照留存。
平台本来安排了一段“新人见到沈砚惊喜落泪”的采访。
采访提纲被江知微退了回去。
“他们来工作,不是来证明崇拜谁。”
最后留下的采访只有三个问题:是否理解试拍用途,现场安排是否与通知一致,有没有被要求从事协议外工作。
答案并不全是好听的。
有人觉得候场太久,有人认为第一轮准备时间不足,还有人指出休息区没有给需要换鞋的演员留遮挡。
许南枝让执行组当天调整,没有删掉记录。
她还让场记把上午那次交通延误单独归档。采访镜头里没有拍迟到者的脸,工作日志只写“因公共交通临时故障调整一次岗位测试时段”,不拿一个年轻人的狼狈证明剧组多么宽容。
傍晚,第一日试拍结束。
十二个人没有在门口继续排队。他们各自领回资料,确认第二天时段,再从那扇生锈的铁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