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的情绪翻涌，最终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，只是握着笔的手，微微用力，将笔尖都压出了一道裂痕。
…………
“知道什么？”
温热的水汽氤氲在整个洗浴间里，混着淡淡的檀香，裹得人浑身发软。
解知薇刚被兰姨仔细搓洗过，肌肤透着一层浅粉，她随手拢了拢湿漉漉的长发，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衣领口。
正打算转身走到里间的花洒下冲净身上的泡沫，完了再去隔壁的汤池里，舒舒服服的泡上一会儿。
谁知身旁一直安安静静伺候的女技师兰姨，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，上前半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又郑重的意味，没头没脑地开口：“解小姐，您知道吗？”
于是就有了开头那句对话。
解知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，转过身时，眉头微微蹙起，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疑惑，目光直直落在兰姨身上。
眼前这位兰姨看着约莫四十多岁，穿着一身素净的棉麻工作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眉眼间带着张家下人特有的恭谨。
可刚才那语气，却实在有些神神叨叨的，让她摸不着头脑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解知薇歪了歪头又问了一句，声音里还带着刚泡完热水的慵懒，随手拿起一旁的干毛巾擦了擦手臂，满心不解。
兰姨见她一脸茫然，反倒显得有些诧异，抬眼轻轻扫过解知薇脖颈下方隐约露出的麒麟纹身纹路，那纹路在水汽浸润下愈发清晰，透着古朴又威严的气息。
她收敛的心神，这才压低声音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您的纹身，代表的身份。”
“哦，你说这个啊！”解知薇先是一怔，随即恍然大悟，眼睛微微弯起，脸上的疑惑瞬间散去，露出了然的神情。
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肩膀处的麒麟纹身，指尖划过细腻的纹路，语气散漫随意得很，
“知道啊！”
这纹身的来处，她早就烂熟于心了。
张家本家人纹麒麟，象征着张家正统血脉，尊贵无比；外家人和那些做脏活、走暗线的族人，才纹穷奇，二者界限分明，是张家沿袭了数千年的规矩。
不过唯独以张海客为首的海外张家人，常年漂泊在外，早就没那么多墨守成规的讲究，纹什么的都有，五花八门的，倒也别有一番趣味。
想到这里，解知薇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张海客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