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为那个少年时骤然消失的人,早已消散在茫茫人海,可此刻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眼前,眉眼依旧,鲜活温热。
他胸腔翻涌着积压十年的思念、欣喜、忐忑与怒意,所有情绪层层堆叠,几乎要冲破胸膛。可解知薇这一句陌生的质问,瞬间将他所有的滚烫尽数浇灭。
狂喜褪得一干二净,翻涌的怒意骤然沉寂,只剩下一片寒凉死寂。
解雨臣的黑眸骤然深深一缩,瞳孔微沉,眸底的光亮寸寸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他定定凝望着眼前的女人,目光执拗又僵硬,一瞬不挪地锁在她脸上,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。
眼前的人早已褪去十八岁的青涩懵懂,褪去了当年的娇软鲜活。
岁月在她身上沉淀出成熟冷艳的锋芒,身姿挺拔,气场凛冽,是妥妥的、杀伐果断、事业立身的富家女姿态。
最让他忐忑不安的是,她眉眼间的轮廓虽有相似,可气质全然不同,淡漠、疏离、生人勿近,和十年前那个黏着他、会笑着喊他小花哥哥的小姑娘,判若两人。
心底最后一丝笃定的底气,悄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可越是不确定,他眼底的偏执就越是疯狂滋生。
他嗓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颤抖,没有了平日的温润从容,褪去了所有温和,只剩下近乎卑微、又带着强势执念的试探,字字沉缓:
“薇薇,你装的,对不对?”
解知薇避开他沉沉的视线,心硬如铁,没有半分松动。
“我不认识你,我也不叫解知薇。”她微微后退半步,拉开两人之间所有亲密的距离,侧脸冷硬,目光径直投向一旁待命的赵经理,语气淡漠干脆,不带丝毫情绪:“200万我给,拿刷卡机来。”
“好的,解小姐。”
赵经理恭恭敬敬的应声落下,脱口而出的尊称,瞬间让现场的温度降到的零下。
解知薇:“.......”
无语的闭了闭眼,心下暗骂猪队友。
赵经理:“.......”
猛的反应过来,自己说错话了,当下谁也不敢看,一溜烟的跑开了。
这一声“解小姐”,成了压垮解雨臣最后一丝隐忍的引线。
方才眼底残存的卑微与迟疑瞬间荡然无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