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前众人各自行礼散去,宫道上人流渐疏,其余宫妃、宗妇带着各家心思,识趣地退至远处,不敢多留。
晨风卷起细碎落英,悄无声息掠过朱红宫墙。
唯独容妃脚步微顿,柔声吩咐身旁四皇子:“你先去偏殿候着,为太后整理汤药器具,莫要失礼。”
四皇子眸光微闪,瞬间领会母妃用意,恭顺颔首,转身退离。
转瞬之间,开阔宫道上,只余下解知薇与容妃二人。
宫人远远随侍,隔出丈余距离,恰好给足了二人独处说话的空间。
这是容妃刻意寻来的独处时机。
她徐徐侧过身,褪去了方才人前的客套周全,眉眼间多了几分真心的温和与恳切,姿态放得极软,半点无高位妃嫔的矜傲。
“瑞王殿下。”
她轻轻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只剩二人可闻:“本宫知道,殿下素来无心朝堂纷争,常年镇守北境,清净自在,最是不喜掺和宫中腌臜事。”
开篇一句,便精准拿捏了解知薇素来闲散避世的性子,先示理解、再拉共情,是后宫最稳妥的攻心手段。
解知薇垂眸听着,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,不接话,只静静的静待下文。
这些深宫人的路数。
先捧你、再懂你、最后求你。
认真你就输了。
容妃见她不拒不避、神色平和,便知道有戏,缓缓往前半步,语气愈发真诚:“只是殿下需知,身在皇家,从来没有真正的与世无争。如今东宫虚悬多年,圣意难测,京中暗流汹涌,几位皇子僵持对峙,朝局早晚大乱。”
“大皇子远镇西北,根基薄弱;其余两位皇子身后各有外戚朝臣站队,党羽盘根错节,心性亦太过急功近利,难承大统。”
她句句公允,看似客观评判朝局,实则字字为四皇子铺路:
“郑太傅多次夸奖四皇子,性子仁厚端稳,最是尊师重孝,这种心性最是能堪大用。”
“可怜四皇子,虽然得老太傅的喜爱,我身后却无强势外戚支撑,在宫里终究势单力薄。”
话说至此,容妃眸光轻轻落在解知薇身上,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与托付,姿态放得极低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