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知薇在大雍的日子,过得松弛又规整。
一周七日,被她分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总之内耗不了一点。
前面三日,入宫陪侍太后,晨昏定省、闲话家常,陪着老人打发深宫孤寂,尽一份晚辈孝心;
中间三日,安安稳稳待在永荣王府,吃睡清闲,逗府中下人,盘点王府私产,做个躺平的闲散王爷,拒绝任何朝堂上的人,免得他们来打秋风。
唯独剩下最后一日,她从不拘着自己。
周末就是该休息的时候。
京中最热闹的花楼、夜游江上的画舫、晚风十里的长街,处处都有她的身影。她跟着黄舒朗那群纨绔厮混,喝酒听曲、泛舟夜游、随性嬉闹,活得肆意张扬、无拘无束。
旁人在深宫权谋、储位之争里卷得头破血流、步步惊心,唯有她,活成了整个京城最逍遥自在的人。
那肆意妄为的模样,让某些走一步都警惕背后有人下黑手的皇子羡慕得牙疼。
这般半躺平、半热闹的日子,安安稳稳过了大半个月。
谁也没料到,骤变突发。
白日里京城风平浪静,市井如常,无人察觉异样。早上解知薇刚从宫里回到王府,准备开启她三日宅神的生活。
可就在深夜子时,整座沉寂的京城,骤然响起连绵不绝、沉重肃穆的丧钟!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钟声苍凉浩荡,穿透沉沉夜色,压过万家灯火,传遍皇城内外、九州街巷。
是太后大丧的哀钟。
永荣王府瞬间灯火通明,上下仆从尽数惊醒,人人神色肃穆,步履匆忙,整片府邸瞬间被悲寂肃穆的氛围笼罩。
解知薇衣衫未整,闻声瞬间从床榻翻身而起,心底骤然一空,来不及整理仪容,即刻策马疾驰入宫。
一路奔至长乐宫前,殿内白幔垂地、素缟满堂,哀乐凄凄,哭声不绝。
她抬眼望去,第一眼便看见了立在殿中、哭得几近崩溃的陆景渊。
素来沉稳矜贵的永荣王爷,此刻早已丢了所有藩王威仪。发丝凌乱,哭得双目通红,脊背微微颤抖着,像个骤然失去母后庇护的无助孩童,压抑的哭声嘶哑破碎,几度身形摇晃,近乎站立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