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尼瞧着比赵氏年轻几岁,身形丰满,头包布帽、身披百衲衣,一边闭着眼,一边咪咪哞哞地念着词。
她走到赵氏跟前念一声善哉:“贫尼已将《求子经》贴好,屋内四角也布了送子法器,只要二位施主行房时敬念我佛,相信不久之后,贵府必有添丁之喜。”
赵氏闻言,喜笑颜开,合起双手朝她拜了又拜。
然后说:“我那福薄的儿媳正巧回来,妙如师太,劳您给她瞧瞧。贞娘,过来。”
窈贞上前向妙如尼姑行礼,妙如握着她的手细细摸掌纹,又扶着她的下颌左右瞧瞧,将她一番摆弄后,竟皱眉叹了口气。
妙如说:“赵施主福泽深厚,可惜令媳命途多舛,许是前世造过什么孽,今生托成薄命女受苦。小施主已生过一个女儿?”
赵氏:“正是!”
妙如叹息:“子嗣缘已尽!令媳本该受膝下空荡之苦,单这一个女儿,还是靠孟家福德深厚求来的,绝生不出儿子。”
她这一个“绝”字,唬的赵氏猛退一步,窈贞也变了脸色,一时煞白。
赵氏央妙如改命,妙如却只摇头,说强求不来,宽慰赵氏几句,提出告辞。赵氏取了三十文并一钵新蒸的白米饭给她,送她出门去,窈贞呆呆立在庭中,望着赵氏那一息间偃下去的腰背,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泼下,心里又冷又难过,眼里浮起一层泪意。
赵氏送完人回来,冷冷审视了窈贞好一会儿,才说:“孟家也算对得起你了,你摆什么脸色?”
窈贞垂下了眼:“儿媳不敢。”
却说那妙如女尼离了孟家,端庄慈悲的面相立时变了,眉眼险些飞起来。她走到一户人家泔水桶前,“啪”地将那碗白米饭扣了,唾道:“穷酸破落户!活该断子绝孙!”
然后穿街走巷,来到一处豆腐坊的后门,早有妇人张望着等候,见了妙如,亲亲热热地迎她进上二楼,里头已摆了一桌好菜,一年轻女子正在斟酒,浅浅抬起眼来招呼:“妙如姑姑来了,这一行可顺利?”
妙如往桌前一坐,先拣冷切的猪头肉吃两口,方慢悠悠道:“老身办事,无有不成,你现在去孟家外头,定能听见婆婆呜呼哀哉讨孙子,拾起扫帚打媳妇,我保证不出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