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中一片空茫,昔日信手拈来的经义章句和精妙构思,此刻竟全部消失。
他瞬间明白了那些书生为何自寻短见。
失去了立身之本的才气,对于心高气傲的读书人而言,无异于被抽走了脊梁。
但他没有时间去追查窃贼,甚至没有顾得上为自己的遭遇悲愤。
因为,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。
贼人胆大包天至此,连朝廷命官都敢下手,那此刻正在贡士街汇聚了天下英才的贡院呢?
那些寒窗苦读、满怀希望的学子们岂不是很危险?
他冲出了皇宫,一路快马加鞭到了贡士街。
可他还是晚了。
映入眼帘的,是冲天而起的烈焰。
烈火把整条贡士街连同巍峨的贡院吞噬。
哭喊声、崩塌声、毕剥的燃烧声混作一团,人间地狱不过如此。
沈书言没有丝毫犹豫,逆着逃亡的人流,一头扎进火海。
热浪瞬间包裹了他,衣袍起火。
而此时变成了沈书言的南伯温,感受到皮肤传来密集尖锐的刺痛。
失去灵力护体,这凡俗肉身的痛感被放大到极致,每一寸肌肤的灼烧都清晰无比,钻心刺骨。
他为了救人,冲进火海,被火火烧死。
浓烟呛入肺管,视线被火焰扭曲。
而在翻滚的火光与倒塌的梁柱间,他惊恐地看见无数个穿着书生服、却顶着他自己面孔的人,正在火中挣扎、惨叫、化作焦炭。
南伯温一遍遍变成那些被自己害死的人,一遍遍经历着他们的痛苦。
终于,第八道惊门变成了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