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大哭一场,只能找个荒地把爷爷埋好,做了记号,等以后再来接他。
那时我们只敢找很荒的地,因为其他地方是本地地主的,不能埋。
一路上,我们吃了很多苦。到城里要饭,那些城里的孩子会朝我们扔石头,故意逗我们。
当然,这些我们都不在意。只要他们熄下逗弄的心思后,能赏几个窝头就好了。
饿的都快走不动路了,哪还在意那么多。
第十五天,娘死了。
她是被城里的汽车撞死的,之前在贵阳我们只是在郊区,也没见过汽车,所以不知道怎么避让这种看起来很奇怪的东西。
那车上的人都没下车,伸出头看到撞死的是一个披头散发,浑身脏兮兮的叫花子,表现出一脸晦气。
我爹看到这一幕,大叫着朝汽车扑去。
那开车的人怒骂一声:“哪来的叫花子,给我滚开!”
不管不顾的往爹身上撞去。
后来我是在别人的口中知道的,撞死爹娘的是本地民团团长,让我不要想着报仇,最后还给了我一个大洋。
很奇怪,当时我居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,只是麻木的收下了钱,至今想起才觉得痛彻心扉。
在一些好心人的帮助下,找了个地方安葬了爹娘的遗体,然后继续朝汉口方向走去。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继续去汉口,可能是爷爷、也可能是爹娘的执念吧。
在从贵州到汉口的两个多月里,我感觉像做梦一样,家没了,家人也没了。
现在很希望姐姐还能活着。
到了汉口,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城市,看起来比贵阳繁华十倍。
但是来的灾民太多,人手已经够了。我当时很彷徨,偌大的城市没有我的容身之所。
在城里要了几天饭后,我在一条告示上发现,98师正在招兵。我不知道当兵的具体概念是什么,只知道能吃饱饭,活下去。
因为爷爷的缘故,我能认识一些字。当那个军官问我多少岁时,我说十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