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解鞋带的手僵住了,他低着头,咬着嘴唇,半天没吭声。
“说话。”
少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力。
“……他们把我的东西扔了。”
男孩的声音很小,带着压抑的哭腔:“我娘留给我的……一个荷包,他们说是野种不配戴……”
少年的目光落在男孩空空如也的腰间,貌似以前他来的时候,腰间似乎总挂着一个颜色已经有些陈旧的荷包。
“谁?”
男孩报了几个名字,都是族学里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,其中有两个,少年隐约听说过他们的大名,很骄纵,是出了名的惹事精。
“我告诉先生……先生只是训斥了他们几句,说小孩子玩闹……”
男孩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无力感和委屈:“我爹……我爹知道了,也没说什么,只让我以后离他们远点……可是,那是娘给我的……”
少年沉默地听着。
在张家这种地方,小孩子之间的欺凌,往往折射着大人的站队与态度。
“脚怎么样了?”
少年忽然岔开了话题。
男孩愣了一下,下意识动了动脚踝:“还、还好……”
“涂药。”
男孩“哦”了一声,乖乖地走到桌边,踮起脚拿起一个小陶罐,坐到床边,脱下靴子袜子,开始涂抹药膏。
清凉的药膏缓解了肿胀的疼痛,也似乎稍稍安抚了他心里的委屈。
等他涂好药,少年已经将那盆清水端了进来,放在地上。
“洗脸。”
少年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