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瑞云对外称他们是逃难来的兄妹,男人死了,她怀着遗腹子,他来照顾,正好梅朵也叫他一声哥哥。
这个说法勉强能解释两人的关系和她的大肚子,也避免了很多闲言碎语。
梅朵的汉语说得不是很好,带着浓重的藏地口音,所以便尽量不出门,避免与人多交谈。
镇上的人只当她是害羞,命苦的外乡小媳妇,倒也没人多加探究。
日子清苦,却难得平静。
张瑞云虽然话不多,但事情一样不落地做,给她请过镇上的赤脚郎中看过胎,吃穿上也尽量紧着她,夜里她有什么动静,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,就好像他一直不睡觉一样。
灶膛里的火旺了起来,张瑞云将处理干净的野鸡放进铁锅里,加水,又扔进去几片姜和一点盐。
想了想,又把刚才买的萝卜切了两块扔进去,简单的炖煮,很快肉香就混合着柴火气弥漫开来。
“孩子最近怎么样?”
张瑞云往灶膛里添了根柴,忽然开口问道,目光落在梅朵的肚子上。
梅朵回过神,连忙答道:“挺好的,动得很有劲儿,晚上动静比较多。”
她顿了顿,鼓起勇气问:“哥,等孩子生了,我们……一直住在这里吗?”
张瑞云添柴的手微微一顿,火光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回答得很直接,因为他自己暂时也不知道。
“看情况,这里……不算安全,但还能躲。”
张瑞桐抬眼看了看远处绵延的青色山峦:“等孩子大一点,再往南走走。”
他没有说去哪里,梅朵也没有再问。
对她来说,未来就如同清晨笼罩在群山上的雾气,看不分明。
肉汤炖得差不多了,张瑞云用木勺撇掉了浮沫,舀了一点尝了尝咸淡,又撒了点盐。
他盛出两碗,一碗拿去给梅朵,一碗自己端着,就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,埋头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