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幸幸忽然仰起头:“阿爸,雨什么时候停?”
“快了。”
“快了是多久啊?”
张扶林看了一眼远处灰蒙蒙的天际,又低头看着幸幸那几根被雨水打湿翘起来的呆毛。
“明天吧。”
他说。
幸幸不太明白“明天”具体是什么时候,但他相信阿爸,阿爸说快了,那就是快了,阿爸说明天,那就是明天。
他心满意足地拍拍小咩,站起身,牵着阿爸的手,一步一蹦地回了屋。
温岚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身湿漉漉的两大一小外加一只羊,沉默了。
“我去拿干毛巾。”
她说。
那天晚上,幸幸打了好几个喷嚏,温岚给他灌了一碗姜汤,又用厚被子把他裹成一个圆滚滚的蚕蛹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。
幸幸被裹得太紧,手脚都动不了,只有眼睛还能转,他骨碌碌转着眼珠,看着温岚,又看着旁边正在检查窗户有没有关严的张扶林,小声嘟囔:
“阿妈,幸幸明天还能去看小咩吗?”
“能。”
温岚把他的被角又往里掖了掖:“等雨停。”
“雨明天就停,阿爸说的。”
温岚看了张扶林一眼,张扶林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
温岚轻声说:“阿爸说的对。”
雨果然在清晨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