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的酸涩与无力层层叠加,它乖乖靠在张扶林怀中,不再说话,只默默转头,一瞬不瞬地盯着床榻上的幸幸,
幸幸在床上呜咽了几声,立刻吸引了阿童的注意力,它把头伸过去蹭了蹭幸幸的脸颊:“喝水吗?”
幸幸眨眨眼睛,阿童就知道了,它挥了挥手,操控着阴气从桌子上拿过来一杯水,幸幸想起来,阿童轻轻摁着他的额头,随后杯中的水就自己流到了幸幸的嘴里。
幸幸觉得很神奇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。
阿童是极少在他面前展示这些东西的。
温水缓缓入喉,稍稍缓解了身体的干涩疲惫,浑身蔓延的酸胀痛感却丝毫未减,依旧密密麻麻、绵绵不绝地盘踞在每一寸骨节皮肉之中。
痛不死人又让人生不如死。
“疼不疼?”
幸幸半阖的眼帘轻轻动了动,听见哥哥好像带着哭腔的声音,他强撑着从无边的酸胀疲惫里挣脱出一丝精神。
他不想让阿童担心,更不想让守在一旁的阿爹也难过。
小孩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像是沾了夜露的蝶翼,脆弱又柔软。
“不、不疼。”
三个字说得极轻,气音细碎无力,没有半点说服力。
阿童根本不相信,但是想到六叔跟它讲的话,又把情绪咽了下去。
温岚从张扶林的肚子里钻出来,她每次从丈夫的身体里出来的时候位置都是随机的。
「幸幸,阿妈抱抱。」
透明空灵的灵体没有实体,轻得像一缕温柔夜风,一缕朦胧晨雾,她侧过身,虚虚伸出无形的双臂,温柔地环住床上虚弱的小人儿,将他轻轻拢在自己虚无的怀抱之中。
尽管她根本碰不到自己的孩子。
幸幸只感觉一阵凉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他看了看趴在床边上看着自己的阿童,以为是哥哥。
哥哥……”
他轻轻呢喃出声,声音轻若蚊蚋。